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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绍君:唐云二题(上)
2014-09-01
编辑 : 雅维
作者 : 雅昌艺术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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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高雅可嘉之人 了解一个艺术家,首先要了解他这个人。关于唐云,傅雷有四个字的评价:高雅可嘉[1]。傅雷是唐云的邻居、朋友,又是一个兼通中西、直谅而严谨的学者,他的评语...

  一、“高雅可嘉”之人

 
  了解一个艺术家,首先要了解他这个人。关于唐云,傅雷有四个字的评价:“高雅可嘉”[1]。傅雷是唐云的邻居、朋友,又是一个兼通中西、直谅而严谨的学者,他的评语可信,可解读。唐云是怎样的“高雅可嘉”呢?
 
  首先,他性格豪爽,心胸开阔,珍视友谊。不妨看看他的后辈、朋辈之介绍:“家父有一句名言:‘人生之欢,莫过交友;人生之苦,莫过失友。’他八十年生活里,有酒友、茶友、画友,六艺之中,朋友无所不在。他的交友原则是以心相见,求同存异,得其所长,排怒解仇。他从父辈那里继承了乐善好施、古道热肠的性格,从来将钱财看作身外之物。”[2] “唐云尙侠重义,很多人生前身后得到过他的帮助” [3],1950年,他的朋友若瓢在香港卧病欠债,他闻訉即赴港办画展,将卖画所得12根金条相赠[4]。唐云有一书联曰:“钱如黄酒随手尽,灯如红豆向人骄”[5] 在他看来,友谊比金钱重要得多。文革期间,友人林风眠横遭四年冤狱。1972年,林“出狱第四天,唐云就同沈智毅去林家看望。林风眠说:‘你怎么敢来看我?别人避都避不及’!唐说:‘怕什么!’”[6] 在他看来,“做人不能势利”“政治上失意的不能疏远”[7]。 ‘文革’中,唐云也遭到抄家与批斗,他“心里虽然有气,不久也就烟消云散,海阔天空,乐我所乐。”他说:做人“气量要大,大肚能容,容天下难容之事;开口便笑,笑天下可笑之人。”[8]这是他的豁达。
 
  唐云善恶分明,有正义感,有路见不平拔刀而上的侠气。“在抗战期间的上海,他画过一长串乌龟,彼此衔着尾巴,以讽喻汪伪汉奸。日本投降后,他画过一堆不倒翁,以指刺蒋汪合流的‘世代簪缨’[9]。在“文革”中,几个朋友与唐云聊天,谈及旅途遇歹徒抢劫该怎么办,唐说:‘一是不怕,二是对打!’”[10]  一个进入老年的人,还有如此的刚猛之气。
 
  第二,唐云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,敢于承担公益事业而又处世谨慎的人。1938年,他迁家上海不久,就与邓散木白蕉、若瓢在上海大新公司举办“杯水画展”,将收入赈济难民。“杯水”取“杯水车薪”之意,比喻赈灾之力微薄,然其仁爱之心足可嘉。对于力所能及的社会工作 ,唐云都积极承担。1953年,出任华东美协展览部主任,次年负责筹办了华东地区美术展览会;1956年,任上海画院筹备委员,协助中国美协、上海美协购买大量八大、吴昌硕任伯年作品;1957年,任上海文物管理委员会委员、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;1959年,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筹备委员;1960年,任上海画院业务室主任,次年与陈秋草等一起负责筹办上海花鸟画进京展,同年被选为上海美协副秘书长;1962年,出席第三届全国文代会,同年任上海政协委员;1963年,兼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主任。“文革”后的1977年,任上海政协第三届常务委员;1979年,任上海画院副院长;1980年,任上海画院代院长;1982年,任上海政协第六届常务委员;1984年,任上海画院名誉院长,并被聘为上海残疾人福利基金会顾问;1986年,为浙江省残疾人作画百幅捐献,另出资万元作为装裱费。1989年,又以89高龄出任上海美协副主席 [11]。总之,他是一位有热情、有能力而又办事认真的艺术活动家,为上海的文化建设作出了多方面的贡献。过多的社会兼职,不免占用他的作画时间。傅雷在称赞唐云“为时下国画家中不可多得之才”的同时,就对他“整天在美协办公、打杂”而使“创作大受影响”深表“可惜”[12]。但唐云似乎并不以此为憾。他说:“艺术创作不单是画家个人的事,创作就是一种负有社会责任的行为,就要考虑作品的社会效果。”[13]他兼职做事 ,也出于同一个目的。他曾在一方自用砚上刻铭:“砚田小,可以稼;鼓足劲,谷天下。”表达的也是这种责任担当精神。不过,唐云又是一个做事谨慎,决不粗豪鲁莽的人。1957年春夏之交的“大鸣大放”,他积极与会,但纳纳无言,私下还劝好友邓散木、白蕉等要小心说话,但这几位好友还是身陷囹圄。[14] 他晚年作《竹杖铭》曰:“不畏崎岖偕此君,每当坦道亦妨倾。若从平夷犹慮险,万水千山到处行。”[15] 既“不畏崎岖”,也要“平夷虑险”,这是唐云睿智的人生经验。
 
  第三,唐云是一个热爱生活、乐观进取、有趣味、爱玩会玩、追求高雅境界的人。这体现在他的生活态度、平生爱好各个方面。试举例说明:
 
  1983年10月,74岁的唐云在去云南办事的前一天,给老友李研吾写信,请他在天津代买二只油葫芦[16],寄到上海。他收到后即回信说:“弟年逾古稀,尚好童年所玩之物,儿态未改,殊可笑也。兄云油葫芦有许多名堂,希遇有经验者为我一问,一、如何饲养;二、叫声如何,如叫时有几个起伏,即几个翻头。又闻油葫芦之外另有“叫哥哥”, 也是人工培养的玩意儿,天津也有购得,今年不要,明年再托你。”[17] 他把油葫芦视为宝贝,天冷时总是把油葫芦盒焐在胸口,谈笑间向人出示。1993年9月底,他最后一次住院,临行前还叮嘱儿子要把油葫芦养好,说“我还要带它去台湾呢!”[18]一个耄耋老人,在频繁创作与社交活动的同时,还有这样的“闲心”养玩油葫芦,不只是出于未泯的童心,更出于对生命与生活的热爱。养蟋蟀之类是“玩”,搜集、收藏与摩挲紫砂壶是“玩”,品茗饮酒也是“玩”。对他来说,这“玩”里包涵着无限的情趣与诗意!而“玩物”如蟋蟀、紫砂壶等的价值,不在它们的名贵,而在生命趣味和某种象征性意义。唐云说,茶与山有关,与僧寺有关,与文人名士和他们的清谈、诗赋有关,而喜爱紫砂,除了实用,更是喜爱其细腻无釉,不同于金银玉质的自然和朴质[19]。这就是说,这些物质性的“玩赏”“品玩”内含着人文追求,标志着一种亲近自然、追怀历史的审美人生。手揽一曼生壶,尝其清香,暖其“与古为徒”之心;赏其形制,读其铭而参其禅机,得到的是通连古今、心物一体、情理交汇的精神享受。唐云有诗曰:“午晴睡起小窗幽,人事闲来对茗瓯。解识东风无限意,兰言竹笑石点头。”面对茗瓯的时刻,他追寻着“兰言竹笑” 、神与物游的审美境地。
 
  书画收藏更是如此。唐云这一代画家,大都不是出身于美术学校,而是以“师徒加自学”的传统方式成长起来的。他们年轻的时候,中国还极少有艺术博物馆和美术馆,只能在私家或画店里零星看到历代名家作品,于是拚力做一点收藏,以作为临摹古人、悟对臥游、提高鉴赏力的途径。在中国美术史上,收藏或观摹收藏,对中国画的传承、培养画家鉴赏力起着关键作用。唐云的前辈或同代画家如黄宾虹、金城、萧谦中、朱屺瞻吴湖帆、刘海粟、张大千、溥心畬、徐悲鸿、吴琴木、张石园、张大壮、叶浅予、谢稚柳、宋文治、黄胄等等,莫不看重和得益于收藏与不间断的鉴赏活动。唐逸览说:“父亲的收入中,除去家中生活开支外,大部分钱用在两个方面,一部分帮助穷苦朋友,另一部分用在购藏名画以及碑帖、印章、砚台、紫砂壶、瓷器、竹刻、古旧书等。这些东西,父亲视为珍宝,情之所钟,爱之所在。”[20] 唐云收藏的绘画,除他特别喜爱的石涛、八大、金农、华新罗之外,还有宋马麟、明董其昌,清以来的恽南田、王原祁罗聘黄易、吴昌硕、齐白石等,书法则有文征明王宠倪元璐、郑板桥、何绍基邓石如赵之谦等。笔者曾在上海画院展室看过唐云收藏的一幅王原祁小幅山水,其苍润浑厚,只能用“妙不可言”四字形容,多年过去,至今铭记于心。王原祁有很多板滞无生气之作,但也有极精彩者,没有好的鉴赏力,是难得这种精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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郎绍君  唐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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